第一百九十七章 (第2/8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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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權力加上約束。
她今日救不了戴名世,只能眼睜睜看著《南山集》因那在她看來頗可笑的罪名被列為禁書。
那明日,她又能以何力量來救她想救的百姓呢?以空談的口號嗎?
御史參奏的理由是《南山集》涉及反清言辭,而舉出的例項是《南山集》中引述有南明抗清事蹟,並引用了南明年號,奏其“倒置是非,語多狂悖”①。
這在時下實在是個能要九族腦袋的大罪名,當年孔家子弟在京做了一本《桃花扇》——亦是寫到南明舊事,戲文中有些言辭,在那位趙御史看來,大抵也是狂悖倒置吧?
康熙並未嚴懲這位孔家後人,《桃花扇》問世後,孔尚任收拾包袱被打發回了老。康熙本人對《桃花扇》倒是持欣賞態度,宮中也常演。
文壇中對康熙這種包容開放的思想態度頗為推崇。
但戴名世,顯然沒有孔尚任那麼好的運氣,有一個聖人祖宗了。
其實戴名世真有一顆“反清悖逆”之心嗎?
敏若和瑞初都知道,未必。
他二十八以秀才身入縣學,入的是大清的縣學,後以貢生身份被拔入京,為正藍旗教習,數年後又入國子監,做的是滿清的官。
若他真對滿清統治心懷憤恨,一心想要“反清復明”,又何必入這個朝?又何必在四十八年以五十餘歲高齡再考科舉摘榜眼入翰林?
早年緬懷前明,錄南明史事,是文人情懷;晚年考科舉入朝為官,是真心實意想為朝廷做事,為大清官員。
他若懷著反清復明的願景,又何必走到如今?
康熙心中恐怕也知道那只是文人錄事筆法,知道戴名世如今對大清並無悖逆之心,但那又如何?
重要嗎?
作為大清的帝王,康熙要做的,是掐斷所有人對前朝的懷念與惋惜,將南明的惡名徹底坐實,亦決不能容許有人筆下將清錄為攻南明的反派——雖然戴名世本人並沒有對歷史進行什麼深加工。
但還是那句話,那又如何呢?
哪怕瑞初在江南做得再多,哪怕如今文壇形勢再好,都不足動搖康熙對思想鉗制的態度。
康熙率先表明嚴查態度,此案徹查起來牽涉極廣,他清楚必定引起儒林震動,但論諳熟人心,天下也沒有幾個人能勝過他。
江南形勢在他與瑞初預料之中的不安穩又安穩,不安穩在總有人心中熱血未涼,安穩在也有許多的人早早折服於世事,甚至輕蔑熱血與所謂情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