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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兵变,警卒多比匪行掠。警厅长杨以德……有纵下贿上之事,枢府闻之,欲罪而未发。赵秉钧督直,属其密案。赵亦深恶杨,比至,杨入谒,赵初严诘,杨犹自辩,赵益怒,作村妇之骂,且以足蹴之,杨惭惧而退。赵已拟穷究,越数日,赵访客归,猝病,不能言,未竟日,卒。初,先公闻赵病,遣予临视。予至,赵已绝矣。先公电来,令余详察死状。予就赵尸,见其目合口张,面肤青灰;握其右手,指尚微柔,开而不敛,指甲青紫;唇黑紫,似有涎流出已经拭涤者;臂肉坚,亦青色。赵一妻,无子。询其侍者,谓赵在外未进食,但饮茶一杯耳,饮茶后即归,归亦未食,而病即作矣。时赵之至友蔡乃煌辈咸在侧,虽有疑其死之突,而未闻有执言者。枢府专使旋莅津,亦无议焉。予返京,以详陈,先公叹息久之。赵为先公所最赏,论为上材,畀以直督,适当倚任。外间不察,或谓为先公所杀,殊诬之甚者也。[137]
这段记载中的“天津兵变”,是指1912年2月底3月初第三镇统制曹锟部下部分士兵所发动的兵变,初在北京城内,后蔓延至天津、保定等地。袁克文本来是要记述赵秉钧死前情形,却先讲了一个天津警察厅长杨以德在上年“天津兵变”中纵警行掠,“纵下贿上”,以及直隶都督赵秉钧一年后欲追究杨以德责任而与之发生口角,乃至“以足蹴之”的故事,其用意显然是要暗示,赵秉钧之死,杨以德脱不了干系,而与其父袁世凯无关。在《辛丙秘苑》另外一处,袁克文干脆说“赵为仇家杨某所毒”。[138]在如此用心下,袁克文接下来所描述的赵秉钧疑似中毒身亡的症状,已很难令人相信,甚至赵秉钧与杨以德发生冲突的故事,也不能排除为袁克文所虚构,因为赵秉钧自武昌起义后不久便任民政部首领,接着又在南北统一后任内务总长,旋兼任国务总理,全国各地警察与地方治安一直由其主管,何以他不在兵变当时便追究杨以德的责任,而要在卸任国务总理兼内务总长之后才追究?事实上,赵秉钧并不能算“猝死”,由于其常年吸食鸦片,加之公务劳心费神,身体状况早已不佳,前引其幕僚所说很能说明问题。还在1912年夏,报纸就有“秉钧既有烟癖,又患毒症,不能耐劳,所有部中一切日行公事,皆送私宅,由前清因贪革职员外郎丁惟忠一手批办”之说。[139]刺宋案发生以来,赵又绞尽脑汁,疲于应对,健康状况愈加糟糕,曾入法国病院接受治疗。屈永秋的医检报告也表明,其最后一次生病已有一段时间。因此,赵秉钧死亡并不十分出人意料。
朱启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