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信陽陸軍學院,第一眼 (第4/10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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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不知道我該幹什麼。我,劉京偉,張國棟,桑保疆都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劉京偉喜歡牛屄和打架,張國棟熱愛婦女。我知道我一定不能學的專業,比如中文,那還用學啊,不就是把中國字從左邊碼到右邊,切吧切吧,搓搓,長短不一,跟你老媽唱唱反調,跟你單位領導唱唱反調,跟街上賣的報紙雜誌唱唱反調,就是小說。我還知道我學不會的,比如數學,我真不會啊。我吃了一根冰棒,我又吃了一根冰棒,我一共吃了兩根冰棒,這種邏輯我懂。但是1+1=2,我就不能從心底認同。桑保疆更慘,他的邏輯是,我吃了一根冰棒,我又吃了一根冰棒,我吃了一頓冰棒,爽啊。高考過後,桑保疆苦著臉找到我說,他蒙對了好幾道大題,考過了重點線。我說,好啊,恭喜啊。桑保疆說,好你媽,分數太低,報的重點學校都沒考上,被分配到了南開大學數學系,陳省身是名譽主任,系裡的介紹材料說,這個系是培養數學大師的。我從來沒有樂得那麼開心過,惡有惡報,天理昭昭。
“當醫生好,沒誰的飯吃,只要還有人,就有醫生這個職業,就有醫生的飯吃。”我老媽接著說。後來,我發現,我老媽把她遇事探最底線的毛病一點不剩都傳給了我。我坐到麻將桌上,就做好準備,把兜裡的錢都輸光。我在東單大街上看見從垃圾筒裡掏出半張烙餅就往牙裡塞掏出半罐可樂就往嘴裡灌的大爺,就琢磨,我會不會有一天也淪落到這個地步,然後想,果真如此,我要用什麼步驟重出江湖?
“那幹嗎要上仁和醫大啊?還有那麼多其他醫學院呢?”我問。
“廢話,哪兒那麼多廢話。這還用說嗎,你上學,國家出錢,仁和八年一貫制,你讀得越多,賺的越多,出來給博士。而且,學得越長,說明本事越大,就像價錢越貴,東西越好一樣。傻啊,兒子。”
總之,我上了仁和,跟著B大理科生在信陽陸軍學院軍訓一年,這一年軍訓救了我,我從一百零六斤吃到一百四十斤,從一個三年不窺園的董仲舒,鍛鍊成為一個會打三種槍,會利用牆角和窗戶射擊,會指揮巷戰,服從命令愛護兄弟的預備役軍官。
在信陽陸軍學院,我第一眼看到小紅的時候,她和其他所有女生一樣,早飯吃兩個大饅頭,穿鍍金塑膠釦子的綠軍裝,遮住全部身材,剪劉胡蘭一樣的齊耳短髮,露出一張大臉,臉上像剛出鍋的白麵大壽桃一樣,白裡透紅,熱氣騰騰,沒有一點點褶子。第一眼,我不知道小紅的奶大不大,腰窄不窄,喜不喜歡我拉著她的手,聽我胡說八道。小紅對這一點耿耿於懷,她說她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