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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隔一陣,白陌就會將完成的冰雕收走。左卿辭彷彿消失了,只剩她機械的,不停的將堅冷透明的冰鑿成各種形態。
仙鶴、香爐、古鐘、劍筒,然後是她曾記得的一些寶物形狀,如意、珊瑚、玉屏、古琴;最後她開始雕雪狼、駱駝、黃羊——大大小小的冰雕一個接一個,無數零星的記憶隨之湧現,她的手臂越來越重,心口彷彿被什麼堵著,沉甸甸的透不過氣。
她隱約知道,這一地的冰雕根本毫無意義,他不過是心頭不悅,用這種方式懲責。而她甚至不懂他不快的原因。她的心似乎分成了兩半,一半想扔下冰鑿轉身而去,遠離這難堪又可笑的境地;另一半朦朧的不捨,貪戀他曾經給予的溫柔。
一塊塊鑿下去,恍惚中又回到了山巔,所有晨鐘暮鼓、雲板傳召都與她無關,屬於她的僅有一院的寂落。有時亂極了,她就將頭埋在膝上蜷一會,熨平胸口的酸澀。
翟雙衡,楚寄均是羈旅異鄉,見好友季書翰連日苦悶,索性一轟而起,將他拖去酒樓會飲,也算一解異地的無聊。三人並未叫歌妓相陪,闢了間雅座,喚了七八個下酒的小菜邊飲邊敘。
季書翰話最少,喝的最多,很快已有醉意,翟雙衡看不過去,“區區一個胡姬,季兄何以如此牽念,過幾日我與楚寄去花坊挑幾個清倌人送你,保管比那位更美。”
季書翰搖頭,拍了一下朋友的肩,既是感激也是惋傷,“多謝翟兄,我已想開了,前一陣是我魔怔了,既然左公子眷寵,一味苦求反而於她無益,如今只想求證她別後是否安好罷了。”
“不好又如何。”
本是交好,翟雙衡也不避忌,潑了一瓢冷水,“公子地位在你之上,又對她護得那般緊,形如禁臠,豈容你接近。”
楚寄早已好奇了多日,“你與她究竟有何過往,不妨說出來,假如確有曲折別情,兩心相悅,或許還能有一個勸解公子的說頭。”
臉龐掠過一絲苦笑,季書翰望著朋友期盼的眼,終於陷入了回憶。
在他十七歲那一年,祖母的壽辰為宗族之重,家中籌備的事務極多,親眷往來頻頻,他被一群表妹纏得不勝其煩,躲到了西園一角的偏亭。偏亭僅是地勢略高,周圍並無勝景,附近被劃為下役居所,那群鶯燕般多舌的表妹絕不會踏足於此,終於得以耳根清淨。
他看了一會書,亭下經過了幾個綵衣少女,他記起小廝似乎曾提起家中買了一批舞姬伶人,瞧著確也是俏麗活潑,只是脂粉甚重,遠遠仍有低劣的香氣拂過。